第(2/3)页 他低头,看着自己刚才扶他的那只手。那只手没什么异常。但他想起那人手臂的烫度——那种烫,不像受凉。 他跳上船,往对岸划。 --- 一上午,陈渡来回划了四趟。过河的人一共七八个。他每个都看了一眼,没发现第二个像刚才那人那样的。 中午,他把船系好,往镇上走。 王铁柱的肉铺还在老地方。棚子下面,王铁柱正蹲在那儿磨刀。磨几下,停下来,用拇指试试刀锋,再接着磨。 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 “陈渡?”他说。“来得正好,我刚切了点肉,你拿回去——” “王叔。”陈渡打断他。“跟你打听个事。” 王铁柱看着他,放下刀,站起来。 “今天早上,有个过河的人。”陈渡说。“四十来岁,瘦,脸色发灰,走路脚飘。你认识吗?” 王铁柱想了想。 “你说的……是不是张老四?”他说。“对岸张家村的,打柴的。昨天他还来镇上卖柴来着。” “他怎么了?” 王铁柱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就听说这几天身子不爽利。昨天来卖柴,脸色的确不好看。我问他,他说受凉了。” 陈渡没说话。 王铁柱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担心。 “咋了?”他问。“他有啥不对?” 陈渡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就是问问。” 王铁柱还想说什么。但陈渡已经转身要走。 “陈渡。”王铁柱喊住他,从案板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。“拿着,昨儿个又杀了一头,这是留给你家妹子的。” 陈渡看了一眼那油纸包。不小,少说也有两三斤。 “我没钱。”他说。 王铁柱摆摆手:“说啥呢。拿着。” 陈渡接过油纸包。“谢了。” --- 从肉铺出来,陈渡往街那头走。走到一家铺子前停下——门脸不大,门口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孙记药铺”。 他走进去。 铺子里很暗。窗户小,阳光进不来。空气里全是药味。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。五十岁上下,胖,肚子挺着。穿着绸缎面子的夹袄,料子不错,但洗得有点旧了。手指头上戴着个玉扳指,成色一般。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账本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眼睛眯起来,先打量陈渡——从头看到脚,从脚看到头。 “抓药?”他问。声音不冷不热。 陈渡走过去。“打听个事。” 掌柜的眉头动了一下。 “有没有那种药,治发烧的,浑身发烫,脸色发灰,走路脚飘。” 掌柜的愣了一下。他看着陈渡,这回打量得认真了点。 “谁病了?”他问。 “一个过河的人。张老四,张家村的。” 掌柜的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继续看账本。 “那种病,”他说,头也不抬,“没药。” 陈渡看着他。 掌柜的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眯着的眼睛里,有一点东西——不是怕,是那种“知道点什么但不想说”的躲闪。 “受凉就吃受凉的药。”他说。“发汗的,驱寒的。别的,没有。” 陈渡没说话。他站在柜台前,看着掌柜的。 掌柜的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低下头,又去看账本。 陈渡转身走了。 走到门口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 他没回头。 --- 回到院子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