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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锋说：“再换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那眼神很深。她说：“你这个人，什么都敢试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不试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她说：“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她趴在桌上，把脸埋在胳膊里。她说：“让我趴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陈锋看着她。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，有几根垂下来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记账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抬起头。她说：“几点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五点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我又睡了一觉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坐直了，揉了揉眼睛。她说：“你这儿真好，能睡觉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回头说：“我明天上班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忙完再来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，四十七盏灯亮着。

    陈锋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些灯火。老周店里的灯，老钱店里的灯，老李店里的灯，老孙店里的灯，老孟店里的灯。还有新店那边的，小周的花店，老钱侄子的五金店，那间空着的也租出去了，开了个修电动车的。

    四十七盏，都亮着。

    老郑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老郑说：“听说货的事定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老郑说：“钱德胜那边，价还行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老郑说：“以后就省心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老郑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翠芳从店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她手里端着一杯茶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陈锋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翠芳说：“今天那个女的又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翠芳说：“又趴着睡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翠芳说：“她真把你这儿当休息室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翠芳说：“挺好。”

    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陈锋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灯。四十七盏，都亮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巷子口，刘婆婆的门开着。她坐在门口，看见他，说：“小陈，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刘婆婆说：“听说你跟人合作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刘婆婆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，回屋去了。

    陈锋看着那扇门关上，然后上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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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第一批货就到了。

    三辆大卡车停在市场门口，工人们往下卸货。水泥，沙子，砖，堆得整整齐齐。老周他们围过来看，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老周说：“这水泥，看着不错。”

    老钱说：“沙子也细。”

    老李说：“砖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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