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波过后,陆老爷子为了平息家丑,在老宅设下家宴。 但这顿晚饭,吃得比上坟还沉重。 那张能坐二十人的紫檀木圆桌上,摆满了鸡鸭鱼肉,热气腾腾的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可坐在桌边的人,除了苏曼和陆战,其他人一个个都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 王秀兰坐在下首的位置,平日里那股子豪门阔太的嚣张劲儿全没了。她低着头,那双平时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衣角,指节泛着青白。张翠花被带走时的惨叫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。 坐在她旁边的陆婷婷更是像只受了惊的鹌鹑,缩着脖子,连头都不敢抬,生怕跟苏曼对上眼。 整个饭厅里,只有勺子碰碗的清脆声响。 “三宝乖,张嘴,啊——” 苏曼手里端着个小瓷碗,里面是刚熬好的蛋黄米糊。她神色自若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大戏跟她毫无关系。她用小勺子刮干净碗边的米糊,送到三宝嘴边,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 三宝吧唧着小嘴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大宝和二宝分别坐在苏曼两侧,大口啃着手里的排骨,吃得满嘴流油。 陆战坐在苏曼旁边,也没说话。他慢条斯理地给苏曼剥了一只虾,把虾肉放进苏曼碗里,又拿湿毛巾擦了擦手,动作行云流水,却透着一股子谁也别想打扰他媳妇吃饭的霸道。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,视线在王秀兰和苏曼之间来回扫了两圈。 “行了,都别丧着个脸。”老爷子终于开了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家里的蛀虫清了,这是好事。咱们陆家虽然家大业大,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苏曼身上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 “苏曼丫头,这次多亏了你。要不是你心细,查出了这十年的烂账,这红星厂怕是真要姓了外姓。”老爷子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红封,顺着桌面推到苏曼面前。 “这是给你的奖励。你也辛苦了,拿去买点好吃的,给孩子们添置几件衣裳。” 这红封看着厚度,少说也有两千块。在这个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,足以让普通人家盖两栋新房。 若是换了旁人,早就感恩戴德地收下了。 可苏曼没动。 她喂完最后一口米糊,拿帕子给三宝擦了擦嘴,这才抬起头,直视着陆老爷子。 “老爷子,钱我就不收了。”苏曼把那个红封原路推了回去,语气平缓,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,“既然厂里的毒瘤已经清干净了,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?” 陆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:“什么正事?” 苏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,摊开在桌面上。 “所有权。”苏曼吐出三个字。 这两个字一出,在座的几个陆家旁支叔伯脸色都变了。 苏曼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。 “目前红星厂虽然名义上是我在管,但实际上,原材料的采购指标、外贸订单的对接渠道,甚至连财务的最终审批权,都还挂在陆家总公司的名下。这就导致我每做一个决定,都要层层汇报,等批复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 “你想怎么样?”陆二叔忍不住插嘴,“那是陆家的产业,挂在总公司名下那是规矩!” 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苏曼看都没看他一眼,继续对着老爷子说,“我要红星厂独立核算。也就是说,从今天起,红星厂拥有完全的自主生产权、人事任免权和品牌经营权。总公司只负责年底分红,不许插手任何日常管理。” “这不可能!”王秀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抬起头,“你这是要分家!红星厂是陆家的根基之一,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?万一你带着厂子跑了怎么办?” 苏曼冷笑一声。 “二婶,您要是这么说,那刚才张翠花吐出来的那些烂账,咱们是不是得让公安局再好好审审,看看这根基到底是谁在挖?” 王秀兰脸色一白,不敢吱声了。 “还没完。”苏曼又掏出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了一块地,“除了红星厂的独立权,我还要这块地。” 众人定睛一看,那是京城南郊的一片荒地,目前还属于陆家名下的闲置资产,平时也就用来堆堆杂物。 “你要这块破地干什么?”一个叔伯皱眉。 “建分厂。”苏曼眼神灼灼,“红星厂现在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,国外的订单排到了明年。我要在这块地上,建一个全亚洲最大的纺织服装工业园。不仅做代工,还要做咱们自己的品牌,把‘锦绣’推向世界。” “野心不小。”陆老爷子眯起眼睛,“但那块地,虽然现在荒着,但地段特殊,未来升值空间很大。你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要走?” “不是要,是换。”苏曼声音铿锵,“我用红星厂未来十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增长点,换这块地的使用权和红星厂的绝对控制权。老爷子,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与其让这块地长草,不如让我给陆家生金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