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它如同一台抽水机,将诸藩财力源源不断消耗于旅途与江户的奢靡生活,无数武士、商贾、工匠随之汇聚,商幡如云,町屋连绵,人声鼎沸,歌舞伎的丝竹声彻夜不息。 这座新兴的“幕府之城”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,彰显着德川霸权的稳固与奢华。 然而,这份繁华的缔造者德川家,发家史却浸满了隐忍、攀附与背叛,恰如一头养不熟的野犬。 昔年德川家康曾臣从于今川氏,后见织田信长势起,便果断改换门庭;本能寺之变后,他审时度势,迅速向丰臣秀吉俯首称; 天正十八年(1590年)小田原征伐后,秀吉以“转封”之名,将德川从富庶的三河、远江移至偏远贫瘠的关东江户,实为削其根基。 家康却将这份打压咽入腹中,表面恭顺如犬,暗中却厉兵秣马、积蓄力量。秀吉晚年设五大老以辅佐幼主丰臣秀赖,他更是跻身五大老首席。 直至秀吉死后,便迅速背弃盟誓,在关原合战,以“讨伐奸佞石田三成、拥护丰臣秀赖”为名,联合东军一举击败西军,彻底攫取倭国实权。 庆长八年(1603),他受封征夷大将军建立江户幕府,却在同年将将军之位让给儿子德川秀忠,自己退居骏府城,以“大御所”之尊操控实权,形成“二元执政”格局。 确保德川宗家权力平稳过渡,其手段之老辣,心机之深沉,堪称战国乱世最后的赢家。 德川政权稳固之后,为稳固统治,德川家康还着手构建严密的封建等级体系:亲藩(御三家)、谱代、外样大名层层分封,彼此牵制;目付、远国奉行遍布诸藩,监察百官,将权力牢牢攥在德川宗家手中。 此刻,在远离江户喧嚣的骏府城,退居于此的“大御所”德川家康,正于一处临水的茶室中,临窗品茶。 这位身材矮壮、面容如老狐般沉静的老者,正跪坐在朴素的茶室中,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唐式茶具。 说来可笑,倭人自大唐学去茶艺后,为标榜高雅,将茶道衍生出繁杂仪轨,刻意追求“脱俗”,人人竞相研习茶道,动辄以“侘寂”“幽玄”自诩高格,反倒失却了茶之本真。 德川家康手持黑乐茶碗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釉面,神色平静,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控之中。 第(3/3)页